“那你就从降压的开始。”周德厚的语气很平静,“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你想帮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但你帮一个算一个。”
周一杨看着爷爷,突然觉得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人,比他通透得多。
“爷爷,你不怕我惹麻烦?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怕吗?”周德厚反问道。
周一杨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去做。”周德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爷爷我教了几十年书,最清楚一个道理——怕,什么都做不成。你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出了什么事,爷爷跟你一起扛。”
周一杨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
但事情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婆婆走后不到两天,镇上就像炸了锅一样,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老周家的孙子是华佗转世,能治百病;有人说他得到了祖传秘方,连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几副药就搞定;还有人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专门来救鹤鸣镇的老人的。
周一杨一开始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哭笑不得。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每天都有陌生人来敲他家的门。
“你就是周一杨?我听说你能治高血压?”
“我老娘今年八十了,糖尿病加高血压,能不能请你看看?”
“小伙子,我这个腿疼了好几年了,你有办法没有?”
短短三天时间,前后来了十几拨人,有本镇的,有隔壁村的,甚至还有从县城专程赶来的。周一杨家的院子从早到晚都有人,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周德厚被吵得头疼,赵秀英更是被吓得不敢出门。周一杨自己也被搞得焦头烂额,他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应付这些来访者,根本没有精力去研究新的配方,甚至连给爷爷奶奶熬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第四天晚上,周一杨坐在院子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康康,”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我是不是做错了?”
“宿主指的是什么?”
“我不应该让李婆婆传出去。我应该更低调一些。现在这个局面,我什么都做不了。”
“宿主的选择没有错。李婆婆的丈夫确实需要帮助,宿主没有拒绝一个求助的老人,这符合系统的核心价值观。至于后续的发展,是宿主没有预料到的,这不代表做错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宿主面临的是一个经典的选择题——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周一杨苦笑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高大上?我就是一个小镇上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兼济天下’,太遥远了。”
“不远。”康康的语气很认真,“鹤鸣镇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四百三十七人,其中高血压患者二百八十一人,糖尿病患者九十三人,认知障碍患者约四十人,其他慢性病患者不计其数。如果宿主愿意,这些人都是宿主可以帮助的对象。这不就是‘兼济’吗?从一个小镇开始。”
周一杨沉默了很久。
“但我一个人,怎么帮得了那么多人?”
“宿主不是一个人。宿主有系统,有制药台,有智能药田。宿主还有爷爷的支持,有林晓雨这样的潜在合作伙伴。宿主需要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建立一个体系。”
“体系?”
“是的。一个可以持续运作的康养体系。宿主不需要亲自给每一个老人熬药、送药,宿主只需要掌握核心技术,然后通过合适的渠道分发出去。宿主需要的是组织、是管理、是信任。”
周一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康康说得对,他不可能一个人照顾四百多个老人。但如果他能建立一个模式,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