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面算是彻底的清晰了起来。
皇帝用强大敏锐洞察的力量,从武后的封锁之中,撕开了一条裂缝,一条很宽的裂缝。
皇帝的力量,让裴炎感到震撼。
历史上的皇帝,类似情况下做的好的,汉宣帝和汉武帝。
汉宣帝?
裴炎心中摇摇头,汉宣帝就连自己的皇后被人毒死都无法报仇,只能隐忍,但皇帝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汉武帝吗?
皇帝的确像汉武帝,英明睿智,果敢敏行。
不过汉武帝时期,皇帝每日都要向太皇太后禀奏朝政,窦氏执掌天下大事。
有些像庐陵王刚即位,太后没有退回后宫的时候。
现在,与庐陵王在位时相比,裴炎的权力没有太大变化,但武后和皇帝却将本应属于正当皇帝的权力彻底瓜分了。
皇帝最大程度上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权力。
不过,他所得到的每一项权力,武后都有限制手段。
甚至即便是皇帝得到最大的权力,也就是那个赞画之权,这本身就是皇帝该有的。
不过现在特别强调这一点,无非是告诉裴炎,没有皇帝的赞画,他可以不执行。
这一对母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日后他们会彼此争斗,彼此牵制。
从大局上讲,对裴炎有好处,对天下有好处。
朝中的局面,终于彻底安定下来了。
他可以专心治理天下灾荒了。
脑海中的思绪停止,在裴炎的笔下,最后几个字写完:“思荷宗祧之业,属此惟新;式扬涣汗之恩,与之更始。可大赦天下。布告遐迩,咸使知闻。主者施行。”
写完最后一笔,裴炎看了李旦一眼,然后躬身,退至一丈之外。
李旦神色凝重起来,起身拿起金笔。
他仔细地重新核对了一遍圣旨,然后缓缓写下一个“可”字。
今夜,他用尽一切手段,将自己能争夺到的权力,争夺到了极致。
……
李旦向左侧退开。
武后拿起桌案上的皇帝行玺,同样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重重的盖了上去。
皇帝明日昭告天下的登基诏书成了。
一切定论!
再无更改!
日后朝中两年行事,都将以这封登基诏书为准。
这一刻,李旦和裴炎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是他们收获已经不少,但实际上收获最大的,是武后。
天下事,她能够名正言顺的插手。
三省六部九寺,尚书宰相寺卿侍郎少卿,不知道有多少是武后的人。
便是裴炎有些事情,也未必能在政事堂说了算。
但一切已了,有事,日后再争。
裴炎侧身看向李旦,他的心定了下来。
皇帝的英明睿智、果敢敏行,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李旦回头看向裴炎。
他笑了。
一切又是新的开始,而这一次,他的根基已经深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