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事,你是功臣,你,还有程大将军,都是功臣,朕谨记在心。”李旦看向张虔勖身后的众禁军将士,笑着道:“诸卿,你们都是对朕有功的,朕牢记在心,日后护卫禁宫,还需多加用心。”
张虔勖身后的众多禁军将士立刻喜笑颜开的拱手道:“臣等领旨!”
“嗯!”李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微微抬手,苏庆节立刻高声道:“行!”
御辇前行,裴炎和百官诸王一起紧随而行。
裴炎过张虔勖身侧的时候,看了一眼低头躬身的张虔勖。
刚才皇帝说完,众多禁军将士高声领旨,但只有张虔勖躬身行礼,并没有开口。
裴炎叹息一声,皇帝看人真准。
张虔勖,必须得调离宫中。
……
御辇走远,百官离开太庙。
庞同本看了张虔勖一眼,冷哼一声,然后率领手下千牛卫,朝皇帝追去。
张虔勖这个时候才抬头,神色凝重。
皇帝拉拢人心的手段,可怕的惊人啊。
太庙之中拉拢了百官,刚才又拉拢了庞同本这样开国勋臣后人,还无形中拉拢了更多的千牛卫。
好手段啊!
张虔勖眉头一皱。
他突然意识到,皇帝拉拢了百官,拉拢了军中将领,在实际上,距离皇帝直接掌握权力,中间就间隔了一座他镇守的大业门。
在无形之中,张虔勖将程处弼排除了开来。
因为昨日废帝,程处弼没有参与。
他自然不是自己人。
他现在意识到,只要解决了自己,皇帝就能彻底掌握内外一切权力。
一瞬间,张虔勖感受到的,不是能够为皇帝信重的窃喜,而是成为唯一一道阻碍皇帝掌握权力屏障的孤寂森冷。
张虔勖眼角突然捕捉到一道人影接近,他猛然掉头,看向来人。
禁卫郎将胡善,笑呵呵的来到了张虔勖身侧,他没有看张虔勖,而是侧身看向太庙,带着憧憬的说道:“姐夫,刚才陛下说,我们对他有功啊!”
张虔勖身体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舅子。
胡善看着太庙,继续道:“你说,我们将来能不能上凌烟阁,陪葬帝陵,受太庙供奉呢!”
张虔勖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众多禁卫将士,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憧憬神色。
张虔勖即便是经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这一刻,他还是遍体生寒。
……
御辇缓缓前行,前方就是端门。
李旦稍微侧身,看了裴炎一眼。
裴炎上前,躬身道:“陛下!”
李旦重新看了太庙一眼,然后叹息一声,低声道:“父皇病逝,有些事情要提前做准备,父皇追赠谥号,终究要牵扯到编修史书,盖棺定论的事,要小心的做准备。”
“臣明白。”裴炎躬身,低声道:“当年太宗皇帝病逝,高宗皇帝遣长孙无忌等人,编修《太宗实录》,时用六年才完成。”
“嗯!”李旦神色放松下来,道:“朕也就是牵扯到父皇追赠之事才想到的,好了,不说此事了,朕的年号和百官封赏之事,准备的如何了?”
“除了陛下登基之事,行文天下的公文还需要略微修改以外,年号和封赏之事,已经准备妥当,就差太后和陛下决断了。”裴炎肃穆拱手。
李旦抬手,御辇立刻停下。
“这么快就准备妥当了吗?”李旦诧异的看了裴炎一眼,想了想道:“今日朕祭祀太庙,四日之后行登基大典,中间时间很紧了,这件事情要不要请示母后一声,直接议一议。”
裴炎点点头,道:“小议一下便可。”
李旦侧身,看向范云仙道:“范监,此事你亲自跑一趟徽猷殿,问一问母后,此事要不要今日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