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他们用人,难保谁就会心向皇帝,一旦有些事情他们做的不对,私下禀奏皇帝……
哪怕不是忠诚,哪怕是投机,对武后也是巨大的灾难。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奴婢知道了!”上官婉儿认真点头。
“传话下去,日后大仪殿,让皇帝身边的那个徐安去管!”武后沉吟着抬头。
“太后!”上官婉儿不由得一惊。
“你的那个韦团儿,让她藏的深些。”武后抬头,淡淡的道:“现在皇帝怕是很得意,就让他得意去吧,越得意越好,这样,当韦团儿从他背后刺出那一刀时,他才会刻骨的疼。”
“是!”上官婉儿福身,身体微微发冷。
“皇帝,天子,天皇大帝之子,他的任何话,都可以让宫中的宫人和内侍知晓,他这是阳谋啊!”武后摇摇头,感慨道:“本宫已经尽量高估他了,没想到,他还是给了本宫惊喜。”
上官婉儿低头,皇帝的这一步棋,几乎将武后变相软禁他的手段全部破除。
“天之子,天皇大帝之子。”武后侧身,道:“婉儿,你有没有觉得,皇帝的身上有一种气魄,这种气魄和三郎要立韦玄贞为侍中很像!”
上官婉儿想了想,点头道:“是很像!”
“很像,但完全不一样。”武后摇摇头,说道:“三郎本性谨小慎微,他的气魄不过是偶尔的鲁莽罢了,而四郎,他的气魄,实际上,更多的是他的伪装,是他的一把刀,用来破局的刀。”
“是!”上官婉儿点头,皇帝厉害啊!
“不过也就这样了,礼法形成的刀,不快也不利,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武后有些不屑,然后道:“等哪天,本宫教一教他,什么叫做刀抵在脖颈上。”
“是!”上官婉儿敬服的躬身,不过低身之间,上官婉儿的呼吸一沉。
皇帝真的不知道刀刃的锋利吗?
今日他在相王府时,是不是就是用刀抵着自己的脖颈,逼裴炎和武后退让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一天的事情,仿佛很多,过得很漫长。
皇帝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手段都非同寻常。
上官婉儿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
那件事,韦团儿在李旦熟睡之后,才将消息传了出来,但仅至于她。
但她不敢告诉武后,也不敢问武后。
武后不会为她的祖父平反吗?
武后以前答应过上官婉儿,说她会的。
上官婉儿也信。
而且是深信不疑。
但是现在,皇帝简单一句话,却将这所有的一切的幻想全部打破。
他的祖父,当年上奏,皇后有凌主之象,请废后,但先帝后悔了,以离间帝后被斩首抄家。
现在,武后会被她祖父平反吗?
不会的,现在的武后怕是连愿意听到她祖父的名字都不愿意。
毕竟现在,太后是真的有凌主了。
她甚至都已经废了一个皇帝,还试图将第二个皇帝当作傀儡。
又怎会给她的祖父平反?
而她的祖父平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成为皇帝的妃子,以帝宠平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上官婉儿抬头看去。
就见范云仙带着数名健壮的内侍,神色凶狠的朝大仪殿的方向而去。
梁冰,死定了!
上官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以皇帝的目光和手段,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还有祖父和全家的事情。
皇帝说的是不是全对。
还有,今日皇帝对韦团儿说的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然后转给自己的。
如此的话,韦团儿是不是也暴露了。
上官婉儿低头。
皇帝的目光和手段,太惊人了。
坐在长榻上看着奏本的武后,根本不知道,李旦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她的身边。
上官婉儿侧身看向大仪殿的方向。
皇帝现在,他真的睡着了吗?
若是没有,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