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李旦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她的侧脸。
细腻冰冷。
李旦的手向下伸,停在她的脖颈前,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细白长颈,最后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脖颈,只是拇指停在了某个特定的位置上。
她的心跳很快。
李旦突然笑了,温和地说道:“不必紧张,朕只是看你有点面熟,你之前是侍从母后的吗,怎么调到了朕的身边?”
她的心跳一下子猛然加快,但是她的神色看上去却舒缓起来,微微低头道:“奴婢韦团儿,之前是侍奉庐陵王妃的,陛下想来应该是在庐陵王妃那里见过奴婢。”
李旦惊讶地看着韦团儿,神色茫然地问道:“皇兄被废,没有连累到你们吗?”
韦团儿身体一颤,心跳这一刻跳得更加厉害。
“陛下,太后仁慈。”韦团儿低头,继续道:“庐陵王被废之后,原本庐陵王妃宫里的内侍和侍女,大半被调往了东宫,只有小半留在了后宫,全部都打散分入各个宫中。”
稍微停顿,韦团儿继续道:“奴婢和另外三四名内侍侍女,因知礼,所以被调到陛下这里。”
“你们有几个人?”李旦的语气突然间有些急了起来。
韦团儿的心跳在这一刻平缓了下来,她低声道:“一共五人,有一人是和奴婢一样,轮流侍奉陛下身边的。”
李旦身体微微前倾,在韦团儿耳边道:“值夜是吗?”
值夜,伺候皇帝暖床起夜的宫女。
“是!”韦团儿的脸上顿时满是红晕,但是她的心跳却稳得可怕。
李旦轻轻笑笑,然后手指上挑,挑在了韦团儿的下颌上。
然后又向下,划过她洁白的脖颈,然后从锁骨向下。
在她的锁骨三寸下的雪白圆丘之上,轻轻拂过。
这一刻,韦团儿脸红似血。
李旦即便不用去看,也知道韦团儿的心跳已然加快。
“朕有个问题。”李旦突然开口,低着头,看似很随意的问道:“你是皇嫂身边的侍女,以你的美貌,怎么看起来皇兄他似乎就没有动过你?”
韦团儿咬了咬嘴唇,然后低声道:“奴婢虽在宫中只有两个月,但说句冒犯的话,庐陵王妃虽在外和善,但在宫中却并非如此,庐陵王在她身边,甚至不敢待过半个时辰,可又不得不每日来。”
皇帝的寝殿是皇帝的寝殿。
皇后的寝殿是皇后的寝殿。
“朕知道,皇嫂有孕,现在这个时候,九个月了吧。”李旦放开了韦团儿,不由叹息一声。
“是的,九个月了。”韦团儿低头,道:“可不知为何,越是这个时候,庐陵王妃脾气越大。”
李旦不由得摇头。
韦氏的脾气大,不仅仅是流放重归,甚至李显重新登基之后,在那之前,尤其是在李显第一次登基的时候,韦氏的脾气更大。
只不过是在做太子妃的时候,有李治和武后压着,前面还有三个被废的太子,李显即便是太子做的也不稳当,所以那时候,她还算温顺,但李显登基称帝,她是皇后,脾气就不收敛了。
李显想要以韦玄贞为侍中,这背后,未尝没有韦氏强横霸道的逼迫。
当然,韦氏这个时候发脾气,恐怕也是身边有人挑唆。
韦团儿。
户婢韦团儿。
李旦怎么可能不知道韦团儿。
那可是史书都无法抹去的“小人物”啊!
在李旦登基之后,侍奉李旦身侧,企望能够一飞冲天,但在失败之后,诬陷皇后刘氏和贵妃窦氏行巫蛊事,导致李成器的母亲皇后刘氏,和李隆基的母亲窦氏无声的死在宫廷,最后连尸骨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韦团儿的事情,未必就是如同史书记载了那样出于嫉妒,她恐怕是武后埋在李旦身边的一只眼睛,而且藏的很深,她在李旦的目的,恐怕和在韦氏身边有些相似啊!
教唆蛊惑。
最后闯下大祸。
武后好手段啊!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繁杂的脚步声传来,李旦对着韦团儿摆摆手,韦团儿这才福身退下。
退下之后,她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
在皇帝身边,她仿佛自己身体最深处的隐秘,都被皇帝的一双冷眼全部看透。
梁冰步入内殿,对着李旦躬身道:“陛下,晚膳已经准备妥当。”
李旦起身从长榻走下,走到梁冰身侧,平静地问道:“让你做的事情?”
梁冰赶紧说道:“已经在做了,陛下的话已经在宫中传了开来。”
“不错。”李旦满意地笑了,然后走出内殿,只是不经意,他侧身看了徐安一眼。
徐安微微躬身。
……
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