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秋后排有人哭出了声,是一个白发老太太。
银幕上,几十个人,一人一碗酒,两块大洋。
有人把大洋往地上一摔:“命都不要了,还要钱干什么。”
银元在青石板上滚开,叮叮当当作响。
几十个人端起碗,一口喝干,把碗摔在地上。
碗碎的声音比枪声还响。
镜头停留在空荡荡的街道,满地碎碗渣子,和那散落一地的银元。
第二天清晨,敢死队有人回来了。
活着的人只剩几个,浑身是血,一句话说不出来。
但他们夺回的那条街,守住了。
台儿庄守住了,援军也到了,日军退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城墙上的旗帜。
旗子被打烂了,剩下半截,在硝烟里猎猎作响。
镜头从欢呼的人群移开,移向城墙下。
死去的人被抬到一起,排成很长很长的一排。
镜头从每一张脸上缓缓移过——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面目完整,有的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镜头移到最后,停住了。
那里躺着那个写家信的小兵。
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回家的梦。
画面淡出,银幕暗了。
然后,一列长长的名单浮出来。阵亡将士名单。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无声地、缓慢地从银幕底部升起来,升到中间,淡去,下一个名字升起来。
没有音乐,没有旁白,只有名字。
名单升了很久,戏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