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要处长走向前来,急促说道:“我们已经催促好几次了,可——”
德公冷哼一声:“无能!”
这时,机要员站起身来:“报告李长官,收到回电,20军团说侧后发现敌军,目前出击时间不到!”
德公就守在电台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惊雷,穿透银幕:
“再电汤恩伯部,要他必须4月六日拂晓前,一军团助力,向台儿庄之敌背后发起总攻。
军法如山,军令无情,如不从命,贻误战机,当以抗命之罪,严惩不贷。”
画面定格在德公的那张沉着冷静的脸上,整个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银幕上那个双手叉腰的身影。
陈望秋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电影,这就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事。
那个人当年就是这样,双手叉腰,一字一顿,把电令发出去。
从客气,到劝说,到掏心掏肺,到最后拍案而起。
那不是表演,那是历史。
换面一转,前线,战斗间隙,迎来了一场片刻的宁静。
一个收尸队的老兵蹲在一具尸体旁边。
尸体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胸口被弹片打穿了。
老兵把小兵胸前的口袋翻开,掏出一张照片,一张折叠的纸。
照片上是一个农村妇女和两个孩子。
纸是小兵的家信,上面歪歪扭扭几行字:“娘,我很好,吃得饱,穿得暖。等打完仗就回家。儿大明。”
老兵把照片和信重新塞回小兵的口袋,把他的军装领口整了整,把他的眼睛合上。
站起来,扛着铁锹,走向下一具尸体。
镜头一直停留在小兵的脸上。
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眼睛合上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