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暗了,操场上亮起了灯。
电影放完了,操场上响起一片掌声,不整齐,但热烈。
放映员扯着嗓子喊:“明天晚上还有一场!换个片子!讲郑和下西洋的!想看再来!”
孩子们欢呼起来。巴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拉起儿子的手。
儿子不肯走,说要看郑和。
巴颂说那是明天,今天没了。
儿子这才跟着他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儿子一直在说岳飞的事。
他说那个将军真厉害,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为什么不逃跑?
巴颂想了想,说:“他不跑,是因为他守的不是自己,是国。”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阿爸,什么是国?”
巴颂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吞武里府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是个佃农,租地、交租、挨饿。
国是什么?
是那些收税的人,是那些穿制服的人,是那些他见了要低头的人。
到了南华,分了田,盖了房,乡里的干部过年还来送米送油。
国好像变了,变成了分给他地的人,变成了给他盖房的人,变成了骑车四十里山路来给他送春联的人。
“国就是让你能吃饱饭、过好日子的地方。”巴颂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