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了半个山坡,把帐篷、车辆、牛群都映得清清楚楚。
人影在火光中晃来晃去,有唱的,有跳的,有拍手的,热闹得像赶集。
李弥愣住了:“他们在干什么?”
副官趴在车门上,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也愣了。
“我去问问。”副官转身跑了。
过了一会儿,副官带回来一个年轻的士兵。
士兵穿着南华的军装,可脸盘子宽宽的,鼻梁矮矮的,一看就不是汉人。
他是景颇族的,家就在帕敢北边的山里,去年李弥招兵的时候来的。
“你说说,印度人在干什么?”李弥问。
士兵往对面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好像是…过节。”
“过节?”
“对。佛诞节。也叫浴佛节,纪念释迦牟尼出生的日子。一般在五月份,就是这个时候。”
李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懂这个?”
士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里信佛。我阿妈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庙里烧香。”
李弥没再说话,转过身,看着对面山坡上的篝火。
过节?
这是在打仗啊,当年小鬼子大年三十都在修炮楼,你这居然载歌载舞?
简直不把我李某人放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可又说不出哪里荒诞。
或许是一群过了节就不打仗的兵。
“走吧。”他上了车,关上车门,“回去睡觉,明天天一亮就打。”
吉普车颠簸着往回开,车灯在黑暗的山路上晃来晃去。
后视镜里,印度人的篝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一个橘红色的小点,像萤火虫趴在山坡上。
李弥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