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后悔求人,是后悔求了印度人。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打赢了怎么办?打输了怎么办?
且不说打赢了。
印度人帮他把克钦邦和掸邦抢回来,然后呢?
尼赫鲁会撤兵吗?
换了他自己,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人、运了那么远的兵,凭什么说撤就撤?
印度人打着“协助缅甸政府维护领土完整”的旗号进来,进来了还走得了吗?
克钦邦挨着印度的东北邦,要说不垂涎,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帮缅甸“收复失地”,明天就可以“应当地人民请求”留下来。
这种事,英国人干过,日本人干过,印度人凭什么不干?
打输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南华现在正愁没借口继续往北打呢。
南华在那边征兵征了十几万,正在消化地盘。
要是印度人打输了,南华正好趁势追过来,一路打到曼德勒,打到仰光,打到整个缅甸都变成南华的一个省。
打赢了是引狼入室,打输了是亡国灭种。
吴努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催促印度军队电报的底稿。
看了一遍,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里,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他苦笑一声,把纸团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昂山当年搞独立的时候,一定没想过缅甸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个男人三十出头就把英国人赶走了,三十出头就被暗杀了,死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管。
留下他吴努,替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擦屁股。
可这屁股,擦得干净吗?
门被推开,巴瑞走进来:“总理,印度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