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山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枪就往观察位跑。
他趴在那儿,透过雨幕往对面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黑暗,只有雨,只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军号。
然后泡菜军的阵地炸了。
枪声响成一片,机枪、步枪、冲锋枪,全在往外吐火舌。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里乱晃,照见的只有雨丝,只有水雾,只有看不见的恐惧。
有人扯着嗓子喊,喊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里的惊慌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稳住!稳住!”泡菜军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但紧接着就被枪声淹没了。
阮文山趴在战壕里,一动不动地听。
阿贵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冲上来了?”
阮文山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冲上来,前面也有泡菜军挡住。”
“那泡菜那边打什么?”
“打空气呗!”
阮文山说完,又趴在那儿,听雨声,听枪声,听那刺破云霄的冲锋号。
泡菜军的溃败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天亮的时候,雨还没停。
阮文山从战壕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骨头缝里都是凉气。
他往泡菜阵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雨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加拿大团的阵地上,几个大兵站在那儿,也往那个方向看。
其中一个回过头,对上阮文山的目光,耸了耸肩,那表情说得很明白:
泡菜人,自己找死。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
消息从前线传回来,泡菜军那个师,冲出去不到五公里就被截住了。
兔子的反击快得惊人,天亮的时候已经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包了饺子。
那个拍着桌子要“饮马丫绿江”的师长,听说被俘的时候,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