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个哨兵没睡着,他趴在地堡射孔后面,听见动静,下意识扣动了布伦轻机枪的扳机。
一梭子打空,弹壳叮叮当当跳在水泥地上。
韦老炳骂了一声。
他把卡宾枪往背上一甩,从腰后拔出两枚mk2手榴弹,拉环,延时两秒,一左一右投进地堡射孔。
爆炸声在黎明前最暗的那刻传开。
寺院东侧的暹罗营地瞬间亮起十几盏探照灯,光柱交错扫过南坡。
“丢你妈,照明弹呢!”韦老炳回头吼。
三发照明弹从坡下腾起,惨白的光把整片山坡照得一览无余。
暹罗机枪阵地在寺院第二层回廊,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道组成一张火力网,把南坡公路拦腰切断。
覃石头趴在公路排水沟里,子弹从他头顶三十厘米处飞过,打得身后那棵酸角树的树皮一片片剥落。
他侧头数了数,六挺重机枪,至少两个迫击炮阵地。
敌军指挥部果然在寺院里。
“通讯兵!”他吼。
通讯兵抱着scr-300步话机滚进排水沟,天线被弹片削掉半截。
“给团长发电,暹罗人缩在寺里,重火力压制,攻不上去。请求炮火覆盖寺院东侧山坡,把他们的机枪阵地掀掉。”
“再加一句,老子这辈子没求过炮。”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团长的声音:“炮没有,炮弹也在路上,天亮才到。你给老子顶住。”
覃石头把话筒摔了。
“顶顶顶,顶你妈个肺。”
他把冲锋枪架在排水沟边缘,对着两百米外一挺九二式打空一个弹匣。
三十发子弹飞过去,不知道打中什么,那挺机枪的射速忽然慢下来。
“打中了!”旁边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覃石头换了弹匣。
“打中个卵。他们在换枪管。”
五时十分,天边还是有了亮光。
陈树德的边防连残部在东侧采石场遗址找到一处射界。
他把一连七十多人分成六个小组,占据废弃石料堆成的天然掩体,从侧翼压制寺院东门的暹罗运输队。
三辆暹罗道奇卡车挤在寺门外,驾驶室车门大开,司机不知躲到哪里。
陈树德从缴获的m1加兰德里压进最后一排桥夹,瞄准第一辆卡车的油箱。
扳机扣下。
卡车油箱爆开,火焰蹿起三层楼高,引燃了车厢里成箱的步枪子弹。
爆豆般的炸裂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暹罗东门外阵地再没有人敢靠近那堆烧成骨架的铁壳。
但寺院主塔的射击孔里,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响。
六挺变成四挺,四挺变成三挺,每次南华士兵试图向前跃进二十米,那三挺机枪就会同时把火力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