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在南京整整待了二十天。
二十天里,他查封了十七家士绅的宅子,抄没白银六十三万两,粮食十二万石,田地八万四千亩。那些田地被分给了三万七千多户无地或少地的百姓。南京城外的村子里,百姓们拿到地契的时候,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地契不敢松手,生怕是做梦。
李贤站在南京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些分到地的百姓,沉默了很久。他的师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大人,田地已经全部分下去了。百姓们都说,皇上是活菩萨。”
李贤没有回头。
“皇上不是菩萨。皇上是皇帝。菩萨救不了大明,皇帝能。”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收拾东西,回京。”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朱祁镇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于谦站在对面,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封信。
“皇上,李贤要回来了。南京的事办完了。十七家士绅被抄,六十三万两白银充公,十二万石粮食入库,八万四千亩田地分给了百姓。百姓们跪在地上喊万岁,喊了很久。”
朱祁镇接过信,看了一遍。信写得很长,把李贤在南京做的事,一件一件,写得清清楚楚。查封了多少家宅子,搜出了多少银子,分了多少地,安了多少户百姓。
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好。太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很蓝,蓝得不真实。他想起那些百姓,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那些抱着地契哭的百姓,那些笑着喊万岁的百姓。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他就高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他就睡不着。
“传旨下去。李贤,升都察院左都御史,赏银一千两。所有参与查案的锦衣卫,每人赏银五十两。”
“是!”
三天后,李贤回到了京城。
朱祁镇在乾清宫召见了他。李贤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皇上,臣回来了。”
“起来。”朱祁镇扶他起来,“你瘦了。”
李贤站起来,眼眶红了。
“皇上,臣不累。臣在南京,看到了希望。百姓的眼睛里有光了。那是希望的光。是大明的希望。”
朱祁镇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