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张世杰被抓了。”
“活该!他爹张德昌就是被砍头的,他不长记性,还敢跳出来。”
“可不是嘛。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还怕他一个张世杰?”
“话不能这么说。张世杰背后有人。南京的六部官员,好几个跟他家有往来。他倒了,那些人能好过?”
李贤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从杯沿上方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
他放下茶钱,站起来,走出茶馆。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回到客栈,他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京城。信写得很短:
“南京六部官员,与江南士绅往来密切。臣已查实,请旨处置。”
朱祁镇的回信三天后就到了。信也很短:
“查。抓。杀。”
李贤看着那封信,笑了。他把信收好,站起来。
“动手。”
当天夜里,锦衣卫分头行动。
一队人扑向南京户部侍郎周文华的宅子,一队人扑向工部郎中赵德言的宅子,一队人扑向都察院御史刘世安的宅子。
周文华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看见李贤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从困倦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
“周大人,你的事发了。”李贤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周文华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睡衣的衣摆在地上蹭了一层灰。
“李、李大人,我冤枉——”
“冤枉?”李贤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张世杰的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正统十二年,你收他白银一万两,请他帮你谋南京户部侍郎的缺。正统十四年,你收他白银两万两,请他帮你压一件人命案。景泰元年,你收他白银三万两,请他帮他把儿子弄进国子监。周大人,你还觉得冤枉吗?”
周文华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周文华,革职查办。押送京城,交刑部审判。”
锦衣卫把周文华拖了出去。他的腿在地上蹬出一道道白痕,嘴里还在喊:“冤枉!冤枉啊——”
与此同时,赵德言、刘世安也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赵德言在工部干了十五年,贪了十五年。他的家产被抄了,金银财宝堆了满满一屋子,光银子就有八万多两。刘世安在都察院干了十年,表面清正廉明,背地里收受贿赂,替士绅消灾解难。他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贿赂,从几百两到几万两,清清楚楚。
一夜之间,南京六部三个官员被抓,十几个参与串联的士绅被抓。消息传开,整个南京都震动了。
茶馆里、酒楼里、秦淮河畔的画舫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沉默不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一夜之间全都安静了。没有人再敢替士绅说话,没有人再敢收受贿赂,没有人再敢跟朝廷作对。
“周文华被抓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