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告诉你——不能。”朱祁镇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周王造反,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他杀了于谦,然后呢?他会减税吗?他会放粮吗?他会让百姓吃饱饭吗?”
刘知府不敢说话。
“不会。”朱祁镇替他回答了,“他只会换一批贪官,收更重的税,刮更多的地皮。因为他要养兵,要打仗,要当皇帝。这些银子从哪儿来?从百姓身上来。”
他转过身,看着城门口那些围观的百姓。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带着菜色,眼睛里全是麻木和恐惧。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朕不是来抢粮的,也不是来抓人的。朕是来平叛的。周王反了,朕要打他。打完仗,朕给你们减税。今年减三成,明年再减三成。朕说到做到。”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但朱祁镇看见,有几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被欺骗的兴奋,是看见希望的光。
大军进城,在城外扎营。朱祁镇没有住进知府衙门,而是住在军营里。小栓子给他搭了一个帐篷,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夜里,于谦来了。
“皇上,今天您在城门口说的那些话,有用吗?”
“有用。”朱祁镇头也不抬,继续看舆图,“百姓不是傻子,谁对他们好,他们知道。周王修桥铺路、开仓放粮,百姓念他的好。但那是以前。现在他要造反,要打仗,要死人。百姓会想——打仗了,日子会更好吗?”
他抬起头,看着于谦。
“不会。只会更差。”
于谦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有忧虑。
“皇上,臣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