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子是赵家的二房妾室。头两年还好,后来.....后来只要那姓赵的生意赔了钱,或是打牌输了,哪怕是喝多酒了,回来就拿燕娘子撒气。”
姜宜年看着燕娘子敞开的皮肤鞭痕,新旧交叠,绝不是一日之功。
“起初是打巴掌,”林大姑娘指了指燕娘子的胳膊,“后来上了拧掐,再后来.....再后来就动了鞭子。”
姜宜年听着,手指慢慢攥紧了膝头的裙布。
林姑娘越说越气:“燕娘子有一回差点.....差点就没了。后来,赵员外怕她在外胡说,把现在这个宅子给了她。燕娘子这才开了茶馆,照顾着咱们。”
院子的角落里,钟叔闻声过来,他叹了口气:“燕娘子,老朽多嘴说一句,您别嫌烦。那孩子到底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只能回去凑合着过。”
“若府里少了你的庇护,你家姑娘又有谁护着呢?”
燕娘子的哭声小了。
她给赵员外生了个大姑娘,如今和阿梨一般大。
阿梨正趴在她膝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她低下头,紧紧攥住了阿梨的小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钟叔,你这话不对。”姜宜年看向燕娘子,“若你的孩子,看着父亲日日打她的母亲,她不会心痛,不会害怕吗?”
“待她长大后,她又如何与别人相处,难道也唯唯诺诺地忍受?”
“若真的为孩子想,燕娘子,你现在应该站出来,你聪慧又有魄力。两文茶馆那么多人,还有我们都能帮你带孩子。”
“况且,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如何?你会说阿梨不幸福吗?”
院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钟叔爷爷默然点头,他没有再多说话。
姜宜年心里清楚,老人们不过是观念陈旧,并非恶意。就像苦役营的事情,都是着急了,所以她刚回来时,只是告诉他们真的白怀简没有收钱,苦役营也没有大事。
阿梨站起来,握着拳头,甜甜地对着燕娘子说:“燕姐姐,娘,很好,阿梨也很好。”
姜宜年转过身,重新蹲到燕娘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