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青当年亦是托人向姜家递了行卷,被姜宜年的父亲看中收入门下,方有今日推举入翰林的荣光。
姜宜年心里冷笑一声,这人真是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不过“长生”这个名字倒让她想起些别的事。
上一世,顾慕青庶长子满月宴上,柳茹云抱着孩子,倚着廊柱,与一个背影模糊的男客低声说笑。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来庆贺的亲戚。
只因那个男客有些佝偻,她便多看了两眼。
如今这名字与那背影重叠,让她心头掠过一丝荒谬又可疑的念头。
她与顾慕青多年无孕,也曾为他纳过几房侍妾,皆无所出。唯独柳茹云,接连生下孩子,稳坐西院。难道......
后来他这侄子去哪了?中举了没有?
顾慕青见姜宜年黛眉微蹙,以为她是为行卷之事衡量得失利弊,又温声添上筹码:“我知你心中最记挂的,便是阿梨妹妹。你且宽心,过几日,我便遣人将她接到府里。待你正式嫁入,你们姐妹便能长久相依,可好?”
“不必!”姜宜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一世她就信了这个承诺,一信就是十年。
等到却是妹妹身心枯槁,清白被毁。
眼下,不多时日她就要带着妹妹逃离京城了,还接到府里,给他做童养媳吗?
话一出口,姜宜年抬眼见他神色惊愕,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怕是险些露出了破绽。
好在顾慕青只当她还在闹脾气,温声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语调里,自以为是的“宠溺”,让姜宜年恶心得泛酸水。
她强迫自己缓和神色,对着他露出一抹浅笑:“顾郎刚进翰林院,现在又要帮子侄打点,颇有些困难,我们需细细琢磨才好。至于妹妹,不如把她接到姑母那边,同与我一同待嫁可好?”
她深知顾慕青最吃女子撒娇讨好这一套。
果然,见她重又变回了那副“以他为尊”的姿态,顾慕青眼神微晃,眼底满是受用,显然是信了这番说辞。
姜宜年正欲收回视线,马车此时微微一颠,停了下来。
“公子,舅老爷家到了。”
车夫才禀报完,他们半只脚还没落地,门便“吱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