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铜钉的棉甲挂在花梨甲架上早就积了灰,值房里那杆兵丁鸟枪也布满铁锈,倒是床头那柄鎏金水烟枪磨得锃亮,可以说自打鬼佬占了香港,绿营武备早成了摆设。
那是没日没夜,只要想起来那就抽几口,这刚抽完,舒舒服服沉浸在梦乡之中,那成想亲兵撞门而入,腰刀撞上门框上差点一趔趄都顾不得,口中呼喊着:“大人不好啦!逆匪杀上十三行了!”
“什么?”王得禄迷迷糊糊的听着亲兵讲到有一伙劫匪杀了上来,顿时就清醒了几分。
“还不快给我穿甲!”一脚踹开还在傻愣的亲兵,抓起顶戴盖住发辫里掺的白丝。
果不其然,银号街出事顿时就惊动了官面上,靖海营那铜钟被敲响,比以往更加激烈的频率甚至都能感受到敲钟人的慌张。
那是不急不行,仓库被烧那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十三行商区那边可是洋人的地盘,要是洋人出了什么事情谁都担不起。
集合号角的声响惊醒了整座营地,那些被急忙拉出来的校场上集合的绿营兵多半衣衫不整,甚至赤着脚。
而且别说满员了,校场上能有三百绿营兵就算是连看门的老头都拉了过来。
深蓝号衣胸前褪色的字被月光洗得发白,牛皮盾跟虎头藤牌混杂,腰刀被发放下来,但是更多的只有一杆杆的长矛拿在手上。
少量鸟枪零散在库里放着,但根本就没人想用,最后被塞到了来的最慢的那些人手上。
只有几把鸟枪可不行,最后再翻箱倒柜勉强凑出二十杆抬枪编成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