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

“我知道你不说，但你每天只睡五小时，饭吃得越来越少，连笑都是挤出来的。”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双蝉，你要带她走很远的路，可你自己，也得活着走到终点。”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许久才说：“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一个在厕所里哭的女孩，等到三十岁才敢说自己想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妈说，婚礼不急。”林晚说，“但她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地站在我对面。”

他笑了：“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他翻开《江济棋谱全集》，取出许知遥那张纸条，又从抽屉里拿出苏晓的最后一条短信，夹在同一页面。

第187页，三样东西静静躺在那里??一张纸条，两条短信，一段未竟的征程。

他提笔，在日志末尾写下：

【今日，许知遥胜江济一局。

薪火未熄，路尚长。

但我信，黑子落处，必有回响。】

冬去春来，樱花初绽。亚洲女子围棋擂台赛预选赛即将开赛。国家围棋协会正式发布通知：许知遥，作为特邀选手，代表中国参赛。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追问双蝉：“您为何力排众议，推荐一名未经国际赛事检验的少女？”

他站在话筒前，神情平静：“因为我相信，有些棋，必须由那些曾被世界忽视的人来下。她们不是来陪跑的，是来改写规则的。”

台下，许知遥穿着国家队队服，坐得笔直。她不再低头搓衣角，而是挺起胸膛，目光坚定。

出发前夜，双蝉带她来到河堤。春风拂面，水面波光粼粼。

“还记得打水漂吗？”他捡起一块扁石，“我以前觉得，棋手不该玩这个。后来才明白，有时候，最没用的东西，反而最接近初心。”

他将石片递给她。

许知遥接过，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石片跃出三次，第四次才沉入水中。

“三次。”双蝉微笑，“比我当年强多了。”

她也笑了，眼里闪着光：“老师，等我赢了第一场比赛，我也要发条短信，告诉十年前那个躲在更衣室哭的女孩??有人听见了，而且，她现在在赢。”

双蝉望着河面，轻声说：“去吧。棋盘之上，唯有落子声作证。而我会在这里，听每一记声响。”

夜风拂过，樱花飘落，如雪般覆盖了脚下的路。

而在远方，世界的棋盘正缓缓展开，等待着那一枚黑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