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泠汐没那个精力应付板着一张脸的沈靖清,干脆往枕头里一躺拿被子把自己捂住。
眼不见心不烦。
他觉得无聊自己会走的。
沈靖清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到了案几上的药碗……
一连多日,药阁煎的药都没能进她的肚里,窗台上盆栽中的花倒是喝了个水饱。
窗外月色如水,她又把药盏往旁边一推,瓷盏在案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她是个怕吃苦的,总是不好好吃药。
这内伤引起的毛病断断续续,每日咳咳咳,她自己却不怎么在乎。
以前哪有这条件?病了要静养伤了得卧床,一碗一碗的苦水捏着鼻子往嘴里灌,甜的吃多了还发腻呢。
她记得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夙忱不慎冲撞了一户富贵人家的马车,被车夫挥鞭狠狠抽打,直打得皮开肉绽。
冬日最难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当天便高热不退。
他们无处可去,唯有一座破庙能勉强容身,蜷缩在旁人丢弃的干草堆上。
夙忱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只反复嗫嚅着模糊难辨的胡话。
往日挨过无数打骂、受过数不清的伤都扛住了,此番却眼见着气息渐弱,情况愈发危急。
她咬了咬牙,冒着漫天风雪推门而出——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偷是抢,也要给夙忱寻些热食来。
像他们这般命如浮萍的人,哪有什么吃药治病的讲究,只要能咽下几口吃食,就是还能活。
找个地方缩起来睡一觉,运气好的挺过来活到现在。
运气不好的,
如今也过上好日子了吧,总不至于投胎后还是烂命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