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我御霄仙宗首徒。”
刑无赦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附和的点:
“是是是,泠首席是您一手教出来的,若是走不出来,那确实是太丢人了,对不起您的教导——”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沈镜清的背影微微顿了一瞬。
那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刑无赦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我去找。”
话音刚落,他足尖微顿,便要出发。
“不必——!”
一道微哑,却清洌的嗓音从下方台阶遥遥传来。
沈靖清猛地抬眸,循声望去。
人群簇拥着一道身影正缓缓上行。
泠汐走在那群弟子的最前面。
一步一步,吃力地往上走。
身上那件白底蓝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斗蓬盖着若隐若现,褐色的血痂层层叠叠,干涸发硬。脸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唇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魂。
身后那群弟子虚虚地护着,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扶,只是隔着半臂的距离,小心翼翼跟着,像怕惊着什么。
“不必……”她虚弱地喘息着,顿了顿,“我回来了。”
刑无赦喜上眉梢,所有问题迎刃而解。他一拍手,脸上那点愁云瞬间散了个干净:
“好啊!我就知道师侄是个有本事的,如此险地都能化险为夷。不枉费沈仙尊教导多年——”
他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嘀嘀咕咕在旁边将沈靖清先与他合力修复封印节点的“高义之举”复述了一通,生怕她这个刚从阎王殿爬出来的人不知道似的。
泠汐站在原地,听着。
唇角那点弧度始终挂着,不深不浅,凉得透骨。
原来是这样。
她身陷险境,生死不明的时候,他不先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