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撑着榻沿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脚下软得像踩着云。挪到门边时,腿终于撑不住了——
栽下去。
下一秒房门在眼前打开。
泠汐记得那个瞬间。
一双臂弯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她的脸撞进一片微凉的衣料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嗅到那缕极淡的冷松香。
他的手很稳。
一只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揽着她的腿弯。
她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沉而有力,隔着衣袍传进她耳朵里。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轻轻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温度。
“别怕。”
就两个字。
泠汐趴在他怀里,那么安心,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后来她的病好了。
沈靖清什么都没提。那张脸还是冷的,那些话还是淡的。
她开始怀疑那件事有没有发生过。
是不是烧糊涂了做的梦?
是不是因为太想要一个怀抱,太渴望被在乎,所以自己编出来的幻觉?
她不敢问。
也不敢信。
后来她慢慢告诉自己:是假的。
从来没发生过。
他没抱过她。
没说过那两个字。
——
此刻。
泠汐躺在无边的黑暗里,身上那些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只剩下钝钝的疼,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骨头上凿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