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寒风中夹杂着铁锈与死亡的味道。萧云踏过染红碎裂的冰面,身后是沉默肃立、虽经恶战却阵型不乱的血狼卫。他们的目光尽数投向湖对岸那座以巨石和巨木搭建的庞大王帐。
王帐寂静得可怕,与方才冰湖上震天的厮杀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没有卫兵冲出,没有箭矢射出,甚至连一丝人声都听不见,只有帐顶那面象征着蛮族至高权力的苍狼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发出“噗啦啦”的声响。
一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神不宁的晦涩波动,正从王帐深处弥漫开来。萧云眉头微蹙,这波动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平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杀了帐内一切本该有的生气。他的归墟灵境悄然扩张,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向王帐。
灵境反馈回来的感知极其怪异。帐内并非空无一人,相反,生命气息不少,但所有这些气息都如同被冻结的湖面,死寂、僵直,缺乏活人应有的情绪起伏和真气流转。它们像是一排排木偶,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原地。
“戒备。”萧云低声下令,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血狼卫们立刻握紧了手中兵刃,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着王帐的入口——那两扇雕刻着狰狞狼首的巨大木门。
萧云迈步上前,并未直接破门而入。他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木门上。触手之处,并非单纯的木材质感,反而隐隐传来一丝阴冷的吸附感,仿佛门后连接着某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掌心微吐内力,一股柔和的震荡之力传出。
“吱呀——”
沉重的木门应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檀香、皮革、奶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朽植物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的光线颇为昏暗,只有几盏牛油灯在角落里跳跃着昏黄的火苗。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王帐内部极其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毛皮,四周悬挂着各种野兽的头骨和象征权力的图腾。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帐内肃立的两排人影。
他们身着蛮族贵族华丽的服饰,皮袍上镶嵌着宝石和金银饰物,显然都是蛮族各部族的首领、长老,地位尊崇。但此刻,这些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分列两旁,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仿佛正在朝拜他们的王。他们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非归墟灵境能感知到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之火,萧云几乎要以为这些都是精致的蜡像。
而在王帐的最深处,一座由完整白虎皮铺就的高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