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便是萧云,萧义士?”周永昌清了清嗓子,端着官腔开口,特意强调了“义士”二字,而非将军或统领。
萧云转身,平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正是萧某。周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周永昌对萧云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意外,按照惯例,即便是边军大将,见到朝廷特使也当先行礼。他压下心头不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朗声道:“萧云接旨!”
厅内众人,包括张威、李焕等血狼卫头领,目光都集中在那卷绢帛上。萧云并未下跪,只是拱手一礼:“北境战事方歇,甲胄在身,不便全礼,特使宣旨便是。”
周永昌脸色一沉,但见萧云身后那些血狼卫眼神锐利,气息彪悍,心知在此地不宜过分逼迫,只得强忍怒气,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北境义士萧云,虽出身草莽,然勇武可嘉,于边关危难之际,聚众抗蛮,保全城池,其心可勉。然,边衅之事,关乎国体,岂可擅专?尔等虽有小功,然擅起兵戈,恐引蛮族更大报复,坏朝廷议和大计!着即,解除萧云一切兵权,所聚之众,即刻解散,或由朝廷指派将领收编。缴获之一应军资,尽数封存,移交北境经略府。念其微功,特赐白银千两,绢帛百匹,准其返乡,安守本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厅内一片死寂。
张威、李焕等人脸上瞬间涌起怒色,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白银千两,绢帛百匹?打发叫花子吗?他们血战连场,收复七城,多少兄弟浴血奋战,到头来竟成了“擅起兵戈”、“坏议和大计”?还要解除兵权,解散血狼卫?
周永昌将圣旨合拢,脸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将圣旨递向萧云:“萧义士,接旨吧。陛下皇恩浩荡,不但未追究尔等擅权之罪,还有赏赐,当知足了。”
萧云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永昌,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层官袍,看到其背后复杂的权力博弈。
“周特使,”萧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萧某有一事不明,还请特使解惑。”
“哦?何事?”周永昌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