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垂下眼睛,不再看王强。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那一点锐痛,来镇压身体因虚弱和愤怒而产生的颤抖。
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撑着旁边的椅子,一点一点,把自己沉重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拖起来,挪向那个属于我的、第三排第九号工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走得很稳。
坐下。冰冷的椅子。打开那台布满灰尘的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戴上那副破旧的、海绵套上还沾着别人汗渍的耳机。手指放在冰凉的键盘上。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拨号软件图标上,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在燃烧。
我点开了它。导入了今日的客户名单。五十个号码。
我拿起耳机,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喉咙依旧干涩疼痛,但声音出来时,却是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稳到可怕的声线,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略显沙哑的柔弱和急切:
“喂?您好,请问是李建军先生吗?我是市反诈中心的预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