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的夜,并非纯粹的静谧。它是各种声音的放大器,是恐惧和想象滋生的温床。
我侧躺在坚硬的棕垫上,身后的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像有一簇簇细小的火苗,在皮肉之下灼烧、跳动。
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起伏都会轻微牵扯到伤处,带来一阵新的、尖锐的刺痛。
我只能尽量保持一个僵直的姿势,像一具被钉在床板上的标本。
孙红霞那边已经传来了不大但异常沉实的鼾声,像一头疲惫的兽。她的几个跟班似乎也睡着了,偶尔翻个身,铁床发出“嘎吱”的响声。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爬行。天花板通风口和铁门透进来的那点光晕,丝毫照不亮室内的浓黑,反而衬得四周更加深不见底。
我睁着眼睛,目光没有焦点,脑海里却像跑马灯一样,轮番闪现着今天白天的画面;
男人赤红的眼睛,橡胶棍落下的风声,叶蓁蓁挺直却孤立的背影,阿芳讲述“开长火车”时破碎的呜咽,丁小雨提到黑房时涣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