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河在旁边扒拉了周砥一把,声音被淹在人潮里:“周砥,那粉色大块头是咋回事啊?哪个单位的装备?”
周砥转回头,看了岳父一眼。
“您家的。”
陆长河愣了一拍,以为女婿在跟他开玩笑,嗤了一声:“少跟我贫。”
周砥没接话,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
陆长河的笑僵在脸上。
他攥着膝盖上的裤线,捻了半天,愣是没找着一句能往外蹦的话。
旁边苏梅还在兴致勃勃地看机甲,扭头见他脸色不对,推了他一把:“老陆,你咋了?”
陆长河嘴唇动了动,声音干巴巴的。
“孩儿他妈,咱闺女出息大了。”
……
那天晚上,全国没睡。
不夸张。是真的没人能睡着。
广场上的转播画面被反反复复地播了十几遍。每一遍,收视率不降反升。
每个频道都在循环那三个比心的片段。
工厂车间里,夜班工人围着收音机,听播音员用颤抖的声音描述那座月球上的宫殿。老师傅把烟卷抽完了都没回过神。
学校宿舍里,学生们挤在窗户前看月亮。
那个光点还亮着。
还在亮。
乡下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听孙子念报纸。念到“广寒宫”三个字,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纳着的鞋底,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广寒宫?那不是嫦娥的房子吗?”
孙子挠挠头:“奶,以前那是神话故事,现在不是了。咱们的人真上去了,真在月亮上盖房子了。”
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月亮。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