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国武官手里的笔帽弹了一下。他盯着那道弧线消散的方向,半晌没动。
那个动作所需的矢量推力,超过了他所知的全球所有在役和在研发动机的物理极限。
这架飞机里装的东西,他连“该往哪个方向想”都摸不着门。
不记了。
他把笔帽拧紧,记事本翻到背面扣在膝盖上。
空中梯队离去。广场上空重归安静。
正当各国大使面面相觑、准备交换意见时,喇叭里的进行曲断了。
整个广场陷入压迫感极强的静默。
五秒。
主持人重新开口,语调平稳:“下面,进入民间展示环节。”
观礼台前排几位武官同时松了半口气。
民间展示。好歹不是刚才那种让人脊背冒汗的正规序列了。
锣鼓声先炸开的。
长街尽头涌出一条金色巨龙。足足四十米长,全身鳞片是真铜打制,在秋阳下流光溢彩。四十个精壮汉子扛着龙身,踩着鼓点翻腾穿行,龙头昂得老高,龙须在风里哗哗甩。
紧跟着是舞狮队。两头巨型醒狮腾挪翻跃,每一次重重落地,脚下的彩粉被震得满天飞扬。
广场上的气氛一下子从肃穆转向了热闹。群众的叫好声响成一片。
各国武官的表情也跟着松快了些。日落国武官甚至微微点头,大约是觉得这才像正常的庆典节目。
舞龙舞狮收了势,退向两侧。
音乐切换。
欢快的唢呐从广播里炸开了锅,二胡拉着喜庆的秧歌调子紧紧跟上,锣鼓镲子在后头敲得铿锵带劲。
长街深处,走出一个方阵。
三百个穿着粉缎子褂子、腰扎桃红腰带的大妈,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踩着节拍浩浩荡荡地涌出来。
年纪最大的领队大妈少说六十往上,烫着一头铁灰色小卷毛,手里舞着两把鹅黄色绢扇,精神头比检阅的士兵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