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万公里外,京市西郊荒草间的那几根残柱,安安静静立在夜色里。
它们不知道,自己等了一百二十年的屋顶,已经盖在了月亮上。
而盖屋顶的那个人,这会儿正歪在沙发里掰手指头,盘算着宫殿前面那片空地该种点什么。
“月球上能种桂花树吗?”
识海里,小甜筒的电子音跳出来:
陆书洲眯着眼睛,兴趣来了。
她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软垫里。
她在识海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小甜筒在识海里笑得光幕直抖:
……
广寒宫的红墙已经合拢。穹顶镶嵌的明瓦在真空中折出冷白色的日光,无声无息地亮着。
外头十九台重卡仍在不知疲倦地运转。月面上的宫殿群每隔几个小时就多出一道新的飞檐。
一号主控车内。
陆书洲歪在靠椅上,眼睛闭着,嘴上没闲。
“左边一点。”她抬了抬下巴,指挥周砥帮她捏肩膀。
“对了,八号车那边地基挖到哪了?我记得图纸上那一块的月壤密度偏软,别给我把副殿盖歪了。”
周砥手指准确找到她酸软的穴位按压下去,力道没轻没重,拿捏得她舒服得直哼哼。
“陈锋上一轮巡检刚汇报过,地基承重没问题。”他边按边说,“倒是橘子酸了,明天给你换水蜜桃?”
“要熟透的那种。”她嘟囔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下午那个蜜汁藕片还做不做?桂花糖要两勺。”
“好。”
领头的老物理学家端着搪瓷缸,耳朵竖着听完了这段对话。他低头喝了口红茶,嘴角的皱纹松快了不少。
旁边那位年纪最大的老先生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好。我巴不得多听她抱怨两声,比外头那安静得渗人的真空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