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工和老陈拿着厚实的记录本从脚手架那边走过来。
两人眼下挂着乌青,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刚进帆布区,老陈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身子前倾,目光全钉在纸面上,半天没挪开。
张高工凑过去,压低嗓门:“看出门道没?”
老陈的手指虚悬在纸面上方,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老张,你看这个内循环。这不是普通的抗压壳体。这是在造力场。”
张高工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眼眶登时就红了。
“我看出来了。八千米深海的水压能把钢板挤成铁饼,咱们的新型潜艇吃的就是这个亏。有了这玩意,等于给船壳套了层隐形铠甲,水压再大也奈何不了。”
老陈的嗓门猛地拔高:
“那帮洋鬼子靠几艘破船把咱们渔民堵在家门口的日子,到头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当场给陆书洲安排上一顶精忠报国、忧国忧民的大帽子。
陆书洲一手托腮听着,脾气好得很,一个字都没打断。
等两位老专家说够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纠正他们关于深海应用的猜测,只是补了一句听着跟深海八竿子打不着的指令。
“陈爷爷,机甲脚底板那几处主推进器,全拆了重改。往外壳里侧加装三层中子屏蔽层。”
老陈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顿住了。
重力耦合是为了对抗外部压力。
中子屏蔽是为了隔绝高能辐射。
两样东西叠在一起,意味着这台机甲要去的地方,既有极端压力,又有强辐射源。
他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又不敢往下想。
笔尖悬着,迟迟没有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