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流过血拼过命的铁打汉子。
建国前扛过枪、挨过刀,面对敌人的炮口连眉头都没皱过。
可对着这些归家的残铜碎铁,一个个全卸了甲。
陆书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心头闷得发堵。
于是她别过脸。
手指头伸过去,轻轻扯了扯周砥的袖子。
那副娇惯的做派又被她端了出来打岔。
“周砥。”
她偏过头,靠在男人肩侧。
嗓音又恢复了那个软软糯糯的腔调,尾音一拖一拖的。
“我饿得头都要晕啦。在铁壳子里颠得腰也酸腿也疼。”
这话说出来,拖长的鼻音里裹着两分撒娇三分抱怨,听着天真又黏糊。
只有周砥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用自己那套最拿手的做派,把这群长辈从那股叫人窒息的沉痛里拽出来。
果不其然,几个正埋头抹脸的老人家被这声黏糊糊的抱怨拽回了神,红通通的眼珠子齐刷刷往她这边转过来。
周砥没多说半个字。
他把宽大的军大衣往陆书洲身上裹紧了一圈,单臂护着她的肩。
人站在风口那侧,把外头灌进来的那点冷意,严严实实挡在了自己身前。
李司令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冲身后的勤务兵吼:
“赶紧通知食堂,把小陆带回来的那些海鲜螃蟹拾掇出来,好好给孩子补补!她这一路颠过来,肯定饭都没吃几口热乎的!”
周砥朝李司令微一颔首,单臂揽紧陆书洲的肩,护着人转身往外走。
没走出几步。
身后老领导的嗓门亮了起来。
“小陆!”
他的嗓音还有点沙,但中气已经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