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使臣瞪着那堆分开的玉环,脸憋得通红。
合上。
这怎么合。
他若说合不上,便是不打自招这东西本就解不开。若说能合上,他自己又根本合不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实在接不上这句话。
在一众大梁官员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南疆使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终,他躬着身子,几乎是狼狈地倒退着出了宣德殿的门槛,连句场面话都没能留下。
岁贡之事就此盖棺定论。
一分一毫,也没能少。
沈首辅未在内阁逗留,散朝后径直出了宫门。
他没有先回相府。
而是拐进城东那条窄巷,在清早便排满长队的酥酪摊子前,安安静静候了小半个时辰。
头顶乌纱、身穿绯色官袍的堂堂首辅大人端端正正站在一群买早点的市井百姓中间。
谁也没让,谁也没插。
轮到他时才掏出碎银,买了一碗热腾腾的糖蒸酥酪。
摊主哆嗦着双手接过银子,结结巴巴问了句:“大、大人这是买给……”
沈豫舟将白瓷碗稳稳端在掌心,吹了吹冒出来的热气。
“内子嘴刁,只认你家这口灶。昨日那碗凉了,她嫌弃了一整天。”
摊主愣住了。
排队的百姓也愣住了。
听说首辅大人早上刚在金銮殿上替大梁找回了颜面,这转头散了朝便跑来巷子口给夫人排队买酥酪?
沈豫舟端着碗转身走了。
身后的队伍里,几个大婶已经凑在一起咬起了耳朵。嗓门越压越压不住,七嘴八舌全漏了出来。
“我的天爷,那可是首辅大人哪……”
“这般疼夫人的夫婿,满京城打着灯笼也寻不出第二个。”
“回头让我家那不成器的也来排排队,也不指望他当首辅,能学人家两三分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