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豫舟走到多宝阁前,端起一个白瓷托盘。盘里盛着几颗红彤彤的蜜橘。
他取出一颗,剥去橘皮。
指尖翻飞,耐着性子将橘瓣上附着的白丝剔得干干净净。
那些橘络味微苦,她向来不爱吃。
别人家剥橘子是掰开就塞嘴里。他剥橘子,得先绕着橘瓣转两圈,把每一根白丝都摘干净了,才舍得递到她嘴边。
剔净白丝的橘瓣被他捏在指间,递到楚窈洲唇边。
楚窈洲张口咬住。
鲜甜的橘汁在齿颊间爆开,甜得恰到好处。
沈豫舟安安静静看着她吃完一整瓣橘子。
他没有回到桌边,而是单腿屈膝,半跪在踏板上,平视着坐在床沿的楚窈洲。
红烛的暖光照在两人脸上。
他倾身向前,拉近距离,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夫人。”
嗓音染着些许暗哑,“可还要为夫继续替你揉捏?”
楚窈洲伸出脚尖,踢了踢他大红吉服的下摆。
“那就先去把那些硌人的花生桂圆都扫下去。”
沈豫舟顺势捉住她乱动的脚踝,连人带罗袜握在掌心。
掌心温热,隔着薄袜能感觉到她脚踝骨上凸出的弧度。
他没应声。
拇指不紧不慢地在她脚踝骨上画了小半个圈,力道很轻。
然后他抬起眼。
红烛光映进那双眸子里,沉沉的,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笑意和几分克制着的贪。
“好。”
一个字,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尾音拖得很低很慢,低到几乎贴上了她的脚背。
他松开手指。指腹离开脚踝时,沿着罗袜的纹路蹭了一下,不像是无意的。
沈豫舟站起身,大红的袍袖一拂。
床上铺得满当当的花生、桂圆、红枣统统被扫落进床脚的漆木盆里,发出连串脆响。
他做得极仔细,连枕头底下藏着的两颗莲子也摸了出来,妥帖地丢进盆中。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床前。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被暖光勾出一层金边。
他低下头看她。
她抬起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红烛噼啪跳了一下,窗纸上两个人影叠在了一处。
大红的拔步床帐被金钩缓缓放下,遮住了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