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圣上特批的婚假结束,沈豫舟按规制换上官袍,往宣德殿早朝去了。
这几日的朝堂愁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南疆番邦联合进献了一件号称天下无解的九连玉环锁,那南疆使臣在殿上趾高气昂、大放厥词,扬言若大梁能人异士解不开此锁,每年的岁贡便要削减三成。
工部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围着那玉环研究了两天两夜,急得满头大汗,皆是束手无策。
今日满殿僵持不下。
御座上的天子眉峰紧锁。工部尚书的额汗已浸湿了帽翅,几位老臣交头接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一片沉默中,工部尚书先是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严太傅。
严太傅眼观鼻,鼻观心,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装得极到位。可他左手拢在袖筒里,不知何时挪了半寸,袍角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太子萧衍宁的衣摆。
萧衍宁被这一蹭,眼皮跳了跳。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迎上御座上父皇那道沉沉的目光。
天子没开口。
一根手指慢慢敲了敲龙椅扶手,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开,落在文臣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又移回太子脸上。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太子接住这道眼色,转头望向沈豫舟。
于是满朝文武便看见了一幅极为壮观的景象:工部尚书看严太傅,严太傅碰太子,太子望首辅,皇帝盯着太子。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传球”,最终稳稳落在了沈豫舟一个人身上。
满朝文武嘴上不言,可那副齐刷刷的神情分明在说:沈首辅,别装了,该你家夫人出场了。
武将那列,有个粗嗓门的老将军实在憋不住,嘟囔了半句:“要我说,把那破玩意儿送去相府得了……”
旁边的御史连忙扯了他衣袖一把。
御座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并未多言,朝太子递了个更明显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