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满脑子全是嫂子临行前的交代,对周遭震天的喧闹全然不顾,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兄长,生怕出半分差池。
初春的寒风穿街过巷,拂过主街两侧新抽嫩芽的柳枝。
可这点子料峭凉意,全被旷世大婚的喧天喜气掩了个干干净净。
沈严迈开小腿上前两步,仰着脸拽住沈豫舟的吉服下摆。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紫铜掐丝小暖炉,双手高高托举着,踮起脚尖塞进沈豫舟垂下的右手袖口里。
“哥,嫂子交代了,今日倒春寒,怕你骑马受了凉冻僵手指。”
小家伙仰起脸,一板一眼,全是奉命行事的严谨劲儿。
“嫂子说,你这双手日后还要给她调胭脂、剥核桃、弹云海间月,绝不能伤了分毫。”
沈豫舟低下头,看着弟弟认认真真塞暖炉的小模样。他握住袖中温热的铜炉,将它往袖管深处推了推,动作十分仔细。
眉梢微微上扬,眼角弯下弧度。
目光越过小家伙的头顶,落在红绸装点的相府门墙上。
茶楼隔间里,观礼的世家贵女们瞧见首辅大人那副神情,手里的罗帕绞作一团,眼圈齐刷刷红了。
早前几月,她们在各种诗会上明里暗里嘲讽相府千金眼瞎下嫁寒门,认定楚窈洲早晚会被清高古板的读书人厌弃。
如今,人家楚窈洲稳坐超品诰命之位不说,连当朝首辅在接亲路上都得被她拿捏着温度。
更让这帮贵女们眼红心热、坐立难安的是另一桩事。
圣上本赐下了一座首辅府邸。沈豫舟却当众谢恩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