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41(3 / 4)

“这棵树,是从北境旧营盘挖回来的。”

长公主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钉在那棵树上,没有挪开过分毫。

“当年大军散尽,营盘废弃。只剩一个断了腿的老仆,姓齐,守在废营里。”

沈豫舟抬起头,直视长公主。

暮色正浓,她的面容看不分明,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齐叔用二十年的化雪水,替将军把这棵树浇活了。”

“他说,这是将军亲手种的。”

章嬷嬷在廊下往前迈了半步,眼睛追着长公主的背影。

沈豫舟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一层旧棉布,布上搁着两样东西。

一封信。

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曲。叠痕极深,分明被人反复打开又极小心地合上,来来回回不知摩挲了多少遍。

信并不完整。

底下三分之一是空白的。

写到一半,没写完。

一支木簪。

其实只能算半支。

簪身的梨木纹路被打磨得光滑,簪头却是粗糙的断茬,显然没来得及收尾。能看出原本想刻的花样,轮廓才起了个头,刀痕利落,是习惯握刀剑的人才有的力道。

木纹的缝隙里,渗着一层洗不掉的暗褐色。

是血。

干涸了二十年的血。

沈豫舟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封信,是将军出征前夜写的。没写完。”

他停了一息。

“齐叔说,那晚号角响了,将军搁下笔,揣上这块削了一半的木头就上了马。”

“将军殉国的时候,手里攥着这支簪子。齐叔去取这块木头,掰了很久很久。”

“将军没松手。”

长公主的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她走上前。

伸手取出那封信。

拆信的动作极慢。手指在抖。纸页差点从指间滑落,她用另一只手按住,硬撑着展开。

章嬷嬷上前要扶,长公主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信纸展开。

笔迹入眼的那一刻,长公主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气音。

她认得这个字。

一竖一撇一捺,横不够平,弯钩收得太急。

这是从小不爱读书、被她逼着练了三年大字、到头来写出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那人的手笔。

二十年了。

当年清点丧仪时,她命章嬷嬷将他所有遗物锁进库房。

钥匙扔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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