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汛溃了三处堤坝,淹了两府七县。灾民的尸首顺着浊流往下漂,漂到下游捞都捞不完。
今年若再不修,死的人只会更多。
清名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这个答案在他心里翻了个个儿,稳稳落了地。
后面的细节还没完全理清。可最要命的那扇门,已经被推开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前正踮着脚尖看热闹的楚窈洲。
今日她非要拉他来龙隐寺,他只当她是惦记那盘野山菌,顺带烧柱香图个吉利。
谁能料到,这趟出行,竟藏着破解国家危局的钥匙。
她就是他的福星。
识海深处,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
楚窈洲看完了戏,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没意思,散了散了。沈哥哥,我们回家。”
沈豫舟应声。
他侧身一步挡在她前方,抬臂替她拨开两旁的香客,护着她往外走。
人流拥挤,他的袖口擦过她的手背。
没有收回去。
“窈洲。”他忽然开口。
楚窈洲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沈豫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秋日的阳光将那片起伏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他嘴角那点弧度收都没收,说出来的话却四平八稳。
“黄河治水的银子,有着落了。”
楚窈洲眨了眨眼,故意装傻。
“是吗?户部尚书老来得子,舍得掏钱了?”
“不是户部。”沈豫舟嘴角微微上扬。“是你刚才帮我找见的。”
楚窈洲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我除了吃那盘野山菌,什么也没干呀。”
“你什么都不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