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从来没亏过。
……
次日一早,天色才蒙蒙亮。
沈豫舟换上那身月白常服,束好银丝腰带,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人清隽端正,确实比穿那身状元红袍时多了几分儒雅书卷气。
他心里默默承认,在这一点上,她的眼光确实不差。
然后,他提起那只装着红泥小火炉和一壶“洛神蜜桃茶”的食盒。
吸了口气,迈步出了门。
他一路穿过相府的垂花门,绕过影壁,快步往府外走。
经过楚窈洲院子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廊下的纱灯还亮着一盏没灭,守夜的小丫鬟蹲在门槛边打盹。
这个时辰,她还在睡。
他在院门外站了两息。
晨风里隐约飘来一缕昨夜熏的安神香,混着院里那株雪顶墨兰的幽香,淡淡的,却叫人脚步发沉。
他没再往里看,转身走了。
出了相府,一辆马车已经候着。
相府的车夫恭恭敬敬地打起帘子:“沈公子,太傅府在朱雀大街尽头,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
沈豫舟点头上车,将食盒稳稳放在膝上。
马车穿过晨雾中的京城长街,两旁的铺子才刚开门。卖早点的小贩支起锅灶,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叫卖声,有一种踏踏实实的人间烟火味。
沈豫舟掀开帘角瞥了一眼外面,心里却在反复盘算等会儿进门的措辞。
太傅严嵩之,当朝帝师,教导过三任太子,满朝文武见了都要执弟子礼。他的规矩和脾气,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据说连门房的小厮说话都要压着嗓子,生怕哪句话不合规矩,被老爷子拎过去训一顿。
而他沈豫舟,一个新科状元,今天登门求学的内容,不是治国方略,不是经史子集。
而是一首失传的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