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常服?还行,算是知礼。
银丝腰带?有些讲究,但也不过分。
洛神蜜桃茶?
红泥小火炉?
他的视线钉在这一条上,足足盯了有十息。
他能想象得到,自己提着一壶颜色艳丽、冒着甜腻香气的果茶,走进太傅严嵩之那间摆满圣贤典籍的书房。
那位以古板严厉闻名于世的当朝帝师,会用什么目光看他。
沈豫舟闭了闭眼,将清单慢慢放下。
他看向翠儿,语气克制得很辛苦:“这壶茶,非带不可?”
翠儿想了想自家小姐的原话,如实转述:“小姐说了,若沈公子不肯带茶,那她便亲自把这壶茶送去给太傅夫人品尝。到时候太傅夫人爱喝,沈公子再空着手上门,就更说不过去了。”
沈豫舟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堵他的后路呢。
他低头再看那张清单,上面的字迹娟秀,一笔一画写得认认真真。
连旁边标注的小批语,都带着她一贯的理直气壮。
“茶色要够红,够亮,不然不好看。”
“炉火不能太旺,慢慢煮,香气才出得来。”
他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把清单折好,收进袖中。
“我知道了。”
翠儿走后,沈严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揉着眼睛问:“哥,嫂嫂又让你干嘛呀?”
沈豫舟看着弟弟睡眼惺忪的小脸,语气平淡:“让我明天去拜见太傅。”
“哦。”沈严打了个大哈欠,趴回去之前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嫂嫂让你干的事,从来都没亏过。”
说完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
沈豫舟沉默了一会儿,将灯芯挑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