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防区。三千米跑道。
引擎发出震耳轰鸣。十二个排气孔喷射出蓝色火焰。
晏不言站在警戒线后,视线紧盯停机坪。他右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掌心渗出黏腻的汗水。这是北地第一架真家伙。关乎生死存亡。
五十米外。一把法式洋伞立在草坪上。
秦挽洲窝在软榻里,鼻梁上架着墨镜。留声机放着法文黑胶唱片,声音被引擎声盖过大半。
她偏过头,扯下耳机线。
“太吵了。”秦挽洲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荔枝扔回白瓷盘,“起个飞磨磨唧唧。”
铁丝网外。半人高的枯草丛。
两双眼睛透过高倍望远镜盯着跑道。东洋特高课第三小组。代号“蝮蛇”。他们接到黑雀传回的图纸,奉命监视。
蝮蛇按下便携电台按键。
“目标体型臃肿,未见竹篾结构。外覆铁皮。推断为放大版无动力风筝,重量超标,须百人牵引助跑。全无威胁。”
电报发出。蝮蛇收起天线。
“支那人玩花活,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副手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
跑道上,银灰色的怪兽动了。
没有牵引车。没有工兵拉绳。
机头猛抬。星型发动机爆发出极大的推力。十二个气缸全速运转。
战机沿着水泥路面狂飙,滑行不足两百米,机头昂起。
脱离地面。
冲上云霄。
气流倒灌。狂风卷席整个停机坪。
前排二十多名将官的军帽被直接掀飞,在半空打转。
没人去捡帽子。所有军官仰起头,张大了嘴。
“飞……飞起来了?”周平咽下一口唾沫。
晏不言松开握枪的手。指尖微颤。真飞了。真能上天。
半空中。战机保持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