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拖家带口,推着木板车,浩浩荡荡冲向边界。
负责守卫边界的马家军基层连队,连着四个月只领到掺沙子的杂粮。
连长看着边界外晏家军伙食摊上流油的红烧肉,咽下口水。
“连长,对面招兵买马。干一天抵咱们一个月。还发安家费。”一名班长握着生锈的汉阳造,眼冒绿光。
连长猛地将破帽子砸在地上。
“兄弟们,走!去领安家费!”
整建制的士兵连夜倒戈,枪支弹药一并带走,直奔秦家招工点排队。
……
马大帅公馆。
一对盘出包浆的百年核桃砸在青砖地上,裂作两半。
“封锁边界!架上机枪!”马大帅双目赤红,拍着酸枝木桌怒吼。
“谁敢往晏家军那边跑,就地突突了!”
副官双腿发软,连滚带爬进门。
“大帅。封不住了啊。”副官声音里透出哭腔。
“昨晚站岗的第三营,连长领着全连弟兄翻了铁丝网。今天早上第四营也去领安家费了。”
马大帅跌回太师椅内。
胸膛剧烈起伏。
“城里商铺情况如何?税收上来没有?”马大帅指着窗外空寂的长街。
“商铺全关门了。掌柜的全跑去对面进平价粮了。老百姓兜里没钱,根本不买城里的东西。”副官冷汗直冒,“咱们的物价全盘崩溃。军需库见底。下个月的军饷,一枚铜板都拿不出了。”
没有税源,没有兵力。
所谓割据一方的防区,已成一具迅速腐烂的空壳。
马大帅慌了神。
他猛扑向办公桌,摇通法租界花旗银行大班的专线。
“查理先生!”马大帅抢白出声,“我要提三十万现洋救急!用南山铁矿和城西那片地做二次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