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上挤满了人,根本无处可退。
“第二轮——!”
又是几十颗手雷飞了出去。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
烟尘把整条窄道吞没了。
张绣站在阵前,目光穿过烟尘,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浑身浴血。
左臂软耷耷地吊在身侧——被手雷的碎片炸伤了。
但右手还握着一把环首刀。
他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淳于琼。
满脸是血,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猪。
“老子跟你拼了——!”
他嘶吼着,举刀直扑张绣的方阵。
张绣往前迈了一步。
虎头金枪抬起。
淳于琼劈头一刀砍来。
快。狠。带着不要命的劲儿。
但——快不过枪。
张绣的金枪轻轻一抖。
枪花一绽。
“叮——”
一声脆响。
淳于琼手里的环首刀脱手飞出。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
张绣的枪尖已经到了。
一枪。
刺入腹部。
枪尖从后背透出。
淳于琼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枪杆。
金色的枪杆上沾满了血。
他的膝盖慢慢弯曲。
跪了下去。
抬起头,看着张绣。
“你们……这是什么妖法……”
他说的不是枪。
是大炮。
是手雷。
是这些他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听说过、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张绣看着他。
沉默了一息。
“不是妖法。”
张绣拔枪。
枪尖从淳于琼的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
“是大势。”
淳于琼的身体往前倒。
嘴里溢出血沫。
他最后说出了几个字。
很轻。
“回……回不去了……”
然后脸朝下栽进了泥土里。
不动了。
窄道上。
手雷停了。
烟尘还没散尽。
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弥漫。
“不打了——!”
一个声音从烟尘后面传来。
“不打了!投降!投降!”
一把刀从烟尘里扔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把。
第三把。
“哐当”“哐当”“哐当”——
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残存的汉军士兵从烟尘中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踉踉跄跄地走向太平道的阵线。
有人在哭。
有人木然地走着,眼神空洞。
有人走到一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张绣立在原地。
虎头金枪杵在地上,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他看着那些举着双手走过来的人。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