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正中寨门。
木质寨门连同两侧一丈多宽的寨墙整段垮塌。
石块、碎木、灰尘腾空而起,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寨墙上狠狠凿了一拳。
山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天哪——!”
“墙塌了!墙塌了!”
张绣的眼睛亮了。
他不说话了。
之前所有的怀疑、不耐烦、半信半疑,在这一炮之后,全都没了。
“再来。”他说。
陈四已经恢复了镇定,手脚麻利地装填第三发。
“点火!”
“轰——!”
第三颗铁弹从寨墙的缺口直飞而入。
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是惨叫。
很多人的惨叫。
张绣站在炮位旁边,抬头望着山上那面千疮百孔的寨墙。
烟尘还没散尽。
寨墙后面传来嘈杂的呼喊声、哭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然后——
“冲!”
淳于琼的声音从烟尘中穿透出来。
嘶哑的。绝望的。但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往下冲!不能等死!以其被轰死在山上,不如冲下去拼命!”
张绣的瞳孔微微一缩。
寨墙的缺口处,人影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四千多人。
不。
已经不到四千了。
三炮下去,死伤了不少。
但剩下的人,全都疯了。
他们从缺口涌出来,沿着那条窄道往山下冲。
有人举着刀,有人抱着盾,有人什么都没拿,就两条腿往下跑。
人挤人。脚踩脚。有人被挤出窄道,惨叫着滚落山坡。有人被后面的人踩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但更多的人在往下冲。
像洪水一样。
张绣深吸一口气。
右手握住金枪,枪尖朝前。
“手雷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阵地。
前排盾牌手蹲下身,把大盾斜插在地上,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铁墙。后排的长枪兵将枪杆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枪尖如林。
中间的投掷兵从腰间摘下手雷,套上投石索,做好点火投掷准备。
张绣盯着窄道上黑压压涌下来的人群。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清最前面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了。
不是愤怒。
是绝望。
是“反正也是个死”的绝望。
七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丢——!”
几十颗手雷同时飞出阵线。
在山上扔不上去的玩意儿,在平地上可就不一样了。
手雷落在窄道上,落在人群中间。
然后——
“轰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在窄道上炸开。
火光。烟尘。碎石。碎铁。还有更碎的东西。
窄道只有两丈宽。
几十颗手雷砸进这么窄的一条通道里,效果是毁灭性的。
跟下冰雹一样。
铁片横飞,碎石乱溅。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瞬间被吞没在爆炸的烟尘中。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下涌。
不是他们想涌。
是停不下来。
后面推前面,前面的人想退也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