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备好了?”荀彧问。
汉子低着头:“备好了。随时可渡。”
荀彧盯着汉子的手。那双手结满了老茧,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的痕迹。
“赵统领呢?”荀彧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不见他?”
汉子头压得更低了:“赵统领带了一批兄弟,在对岸接应。”
荀彧眯了下眼睛。
赵统领是个极其死板的人。
荀彧给他的军令是死守渡口船只,未得命令寸步不离。
他绝不可能跑到对岸去接应。
有问题。
荀彧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如果是太平道的人夺了船,为什么不直接在岸上动手?因为岸上人太多,容易生变。他们八成是在对岸设伏。
对岸是冀州方向。
荀彧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点了点头:“好。登船。”
韩浩愣了一下,催马上前压低声音:“令君,这就上?”
“上。”荀彧语气不容置疑。
他根本不怕对面有诈。
算算时间,大将军吕布的五千并州狼骑,此时应该已经马上也到孟津了。
只要过了河,拖延片刻,吕布的铁骑一到,任何埋伏都是土鸡瓦狗。
若能借此机会,让吕布碰上张角……
荀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车队迅速登船。
马匹被牵进底舱,羽林卫将那辆马车死死护在甲板中央。
船工撑开长篙,大船离开渡口,驶入波涛汹涌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