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泥泞的官道上,一支五百人的车队正向北跋涉。
车队混在今天逃离洛阳的无数难民和达官贵人中间,并不显得突兀。
荀彧骑在马上,斗笠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连成线往下淌。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
禁军统帅韩浩披着蓑衣,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骨节发白。
“韩统领,放松些。”荀彧的声音在雨中很平稳。
韩浩咬了咬牙:“令君,末将心慌。这可是……”他没敢把“陛下”两个字说出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荀彧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两百名羽林卫紧紧簇拥着中间那辆最不起眼的马车,外围是两百名虎贲卫,充当斥候和护卫。
所有人都没有穿表明身份的铠甲,外面全都罩着寻常商队的粗布短衫。
今天洛阳城门一开,出城的人多如牛毛。
大人物太多了,带家丁护院的也多。
他们这五百人夹在里面,极不显眼。
更何况,荀彧在前面已经放了两波规模相仿的车队探路。
前两波车队走得毫无波澜。沿途的探子回报,没有任何异常。
张角的审判卫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洛阳周边所有的出城队伍都盯死。
他们杀的,都是那些目标明显、往南逃窜的官员。
谁能想到,皇帝会往北走?
前面就是孟津渡口。
难民挤在渡口周围,哭喊声、叫骂声混在雨水里。黄河水暴涨,波涛翻滚。
韩浩打了个手势。
外围的虎贲卫立刻上前,蛮横地推开挡路的难民,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渡口边停着三艘大船。这是荀彧提前安排好的。
荀彧策马走到最前面的一艘船旁。船头站着个穿蓑衣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