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贤良师让看的,你敢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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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侧面,隔着一道虚帘,是乐工席。
七八个乐工盘腿坐在草垫上,各持乐器,眼睛盯着台上的演员,跟着节奏奏乐。
崔健坐在第三个位置。
手里握着笛子。
嘴唇贴在吹孔上。
但他的眼神在飘。
不是往台上飘——是往台下前排飘。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移动,气息跟着旋律走,动作很熟练。
但心不在这里。
他有不得不看向观众席的理由。
余光里,最前排正中那个人,甲胄最亮,身旁亲兵最多。
那张脸——方颌、浓眉,右颊有一道旧刀疤。
脑子里在回忆那些画像。
是周仓!
繁阳城主将居然是他。
笛音忽然矮了一拍。
领班的脑袋瞬间拧过来,眼睛像要把他活剐了。
崔健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已经被一只手揪住。
整个人被从草垫上提起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后台。
台上的戏没断,他身边的乐工挪了挪位置补上空缺,笛声几乎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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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
一巴掌扇过来。
崔健整个人撞在道具箱上,后脑勺磕在木板角上,眼前星星乱冒。
“你他妈不想干了?”
领班居高临下盯着他。
崔健捂着脸,不说话。
血腥味从嘴角渗出来,他用舌头舔了一下。
领班冷笑。
“崔健,别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崔家少爷。”
这话像刀子。
“你现在就是个下九流的乐工。想干就给我好好干,不想干——”
他指了指校场外面。
“滚。”
崔健低着头。
不说话。
领班指着台侧帘子边:“滚过去,跪着看,好好学!看清楚人家怎么吹的。”
崔健站起来。
默默走过去。
站在那名顶替自己的乐工身后。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给我跪下!”
崔健跪下了。
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