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下。
“臣直接累死在这张桌子上,主公您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张皓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贾诩说的是事实。
前世他也见过。
居委会的大妈们每天处理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
物业公司的投诉电话永远占线。
12345热线一天几万个电话,一大半是邻居太吵、快递丢了、外卖送晚了。
如果没有任何门槛,任何事都要官府去管——
那整个系统会被垃圾信息淹没。
真正重要的事反而没人处理。
他沉默了。
贾诩看着他,没催。
过了很久。
张皓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这么放着?看着它烂?”
贾诩摇头。
“臣没说放着。”
张皓抬起头。
贾诩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是算计,不是冷漠。
是一种很少在贾诩脸上出现的神情。
像是……期待。
“主公,您想治贪,臣理解。”
“但治贪不是现在的事,也不能用那个人教您的法子。”
“臣有一个两全之法。”
张皓身体前倾。
“什么法子?”
贾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
站起来。
走到门口。
“主公,臣得先把张宝那摊子理完。”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明天。”
“臣明天给您一个完整的方案。”
他推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张皓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贾诩留下的那座文书山。
脑子里两个声音还在打架。
郭嘉说:以法治国。
贾诩说:要么蠢,要么坏。
郭嘉说的每一句都对。
贾诩说的每一句也对。
那到底谁错了?
张皓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想起贾诩最后那个表情。
期待。
贾诩在期待什么?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想明白了。
郭嘉那个瘸子,拄着破扫帚,顶着一张烂脸,在忠烈祠里跟他谈了半个时辰的治国之道。
句句在理。
字字珠玑。
然后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那不是投诚。
那是下棋。
郭嘉在用他当棋子。
用一套完美的理论,在最致命的时间点,推他走上一条看似正确、实则自杀的路。
张皓睁开眼。
目光冰冷。
“郭奉孝。”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他妈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