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回想。
好像……大贤良师真的从来没下过这道命令。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审不出来的人,也得杀?”张皓字字诛心。
史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张皓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们根本不是在按贫道的规矩办事。贫道,从来没有立过这种吃人的规矩。”
“这么久以来,贫道说谁有问题,你们去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次数多了,你们就觉得,贫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疑的圣旨。”
“贫道随口说一句查查,你们就直接拿人。贫道说一句可疑,你们就把人关进死牢。审不出来,你们为了所谓的‘稳妥’,就直接杀人灭口。”
张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可贫道,从来没让你们这么干过。”
史阿的脑袋死死抵着石板,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根本没有人给过这道残忍的命令。
是他们自己,因为对大贤良师的极度迷信,自己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草菅人命的规矩。
张皓看着史阿,又转头看向远处那间牢房。
昏暗的光线下,那几个狱友的身影缩在角落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张皓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决定他们生死的判决。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走廊。
“放了。”
史阿猛地抬起头:“主公?”
“放了。”张皓重复了一遍,“每人发三个月的工钱,安排到黄天城的工坊里去干活。”
史阿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张皓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史阿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说道:“主公,万一他们真的是……”
“万一不是呢?”张皓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史阿彻底哑火了。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牢房里压抑的沉默。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审判卫精锐,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收黑钱的管事,和那个张巡查。
管事被推进牢房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审判卫的人强行缉拿。
当他抬起头,看到平时在黄天城里横着走的史阿,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史阿前方那个穿着粗布短褐、脸上还有没洗净的锅灰的男人身上。
旁边站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审判卫,管事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张巡查跟在后面,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直挺挺地跪在牢房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