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台下数十万人看到这一幕,前排的老兵率先跪下。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跪伏的浪潮从前向后席卷。
几个呼吸之间,整座广场、山坡、断壁上所有人全部跪倒在雪地里。
张皓面向人群。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去年这个时候。"
"你们的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女、兄弟。"
"有人被烧死在睡梦里。"
"有人被洪水卷走,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们只是想活。"
"想有一口饭吃,想有一件棉衣穿,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
"他们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广场上有人开始哭了。
声音很轻,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张皓停了一下,等那些压抑的哽咽稍微平复。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陵园。
"他们就睡在那里。"
"八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
"每一个人,都有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英烈祠的石壁上。"
他的手缓缓放下。
声音骤然变冷。
"今天,我带了一个人来。"
广场上的哭声断了。
所有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高台。
"去年的那场大火,那场洪水。"
"正是他一手策划。"
张皓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海,一字一顿。
"那个人,就是曹操帐下的第一谋士。"
"郭嘉。"
"郭奉孝。"
台下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人群中有人站了起来。
更多人茫然地四下张望。
"是他,向曹操献上了火烧太行的毒计。"
"是他,命手下掘开了堤坝。"
"是他,把你们的亲人淹死在太平谷里。"
张皓的声音拔高了。
"现在——"
"把他带上来!"
高台侧面的帷幕被两名甲士掀开。
铁链拖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郭嘉被从后台推了出来。
他嘴里的木棍已经被取掉了,手脚的铁链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