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站在土坡上,紧张得快要把食盒提手攥断了。
“郭大哥,你趁热吃。”
声音细得快被风吹散了。
食盒底下藏着一小瓶红薯烧。
那是老李头当宝贝护着的东西。
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抢到一瓶。
她偷偷给他装了一小罐。
那酒.....真烈啊!
郭嘉猛地站起来。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走动。
三步到墙,转身,三步到另一面墙。
步伐越来越快。
老李头的脸也浮了上来。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起来褶子能夹死苍蝇。
“小郭子,我就看你顺眼。”
他拍郭嘉肩膀的时候力道大得离谱,差点把人拍趴下。
“我就这一个姑娘。”
老头那天喝了三碗红薯烧,说话开始含糊,但眼神清亮得吓人。
“从巨鹿跟着大贤良师杀出来的时候,我婆娘背上背着阿秀,怀里抱着老二。”
“老二和那傻婆娘现在也没了。”
“就剩这一个丫头了。”
“托付给你了。”
郭嘉停住脚步。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张角告诉他,老李头的妻子和幼子,就是死在他郭嘉献上的水火之计里。
掘坝放水。
那道军令是他起草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的线,标注了河道注定淹没太平谷的路线。
笔触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条线代表的不是人命。
是胜算。
郭嘉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